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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68章 好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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◇ 第68章 好事

“或許吧。”

潭楓說。

其實他很想問問寧決,這裏到底還有什麽值得他留戀的。

潭楓的易感期持續了七天,寧決就和他在堆滿衣服的床上待了七天。

晝夜不分的感性刺激無疑是情感最好的催化劑。潭楓也很說話算話,他說“*出來就原諒你”,寧決照做。即使完成得不好也輕易得到了Alpha的原諒。

第七天的夜晚結束後,潭楓把他抱進浴室,淅淅瀝瀝的水聲掩蓋了一切聲音。

再出來時,寧決展開雙臂主動勾住Alpha的脖子,在他胸前磨蹭了一下,小聲說:“楓哥,我有點餓了。”

饒是潭楓也沒料到他會突然撒起嬌,摟著腰的胳膊一僵,問:“什麽?”

他側頭,探究地看向寧決。

蒸騰的水汽化作胭脂,將Omega唇色與眼角點染成畫,平時看著略微素氣的眉眼因他含羞帶怯的表情顯得格外靈動,簡直漂亮得不像話。

“我說我餓了,家裏還有沒有吃的呀?”

只楞神一瞬間潭楓就恢覆如常,“有,你等一下。”

他讓寧決坐到床上穿衣服,自己去廚房搗鼓了十幾分鐘,端來一份烤吐司和一杯熱牛奶。

“剛做好的,小心燙。”

他把餐叉遞過去,順手拿起寧決用過的毛巾擦起頭發。

寧決笑盈盈地說謝謝,用叉子插下一小片吐司聞了聞,立刻皺著鼻子放下,“你在裏面放芝士了嗎,我不喜歡芝士。”

不等潭楓說話,他突發奇想道:“我想吃學校附近的那家牛腩面。”

潭楓說:“很晚了,你不怕吃多了不消化?”

“怕,但我真的想吃。”

對於易感期剛過的Alpha來說,這點要求並不過分,況且寧決才從他的床上下來,於情於理都該被照顧。

潭楓摸摸他的臉,“行,我出去一趟,你好好在家等我。”

寧決欣喜地答應了。

扒在窗戶上目送男人開車離開,寧決拿著通訊器回到自己房間,反鎖了門,急不可耐地翻找一串陌生號碼。

或許已經停用了,畢竟號主是生是死都未可知,但這是寧決能想到的唯一一個求助對象。

漫長的滴滴聲響過,握著通訊器的手逐漸汗濕,電話終於接通。

寧決屏住呼吸,“請問,是紀秋生嗎?”

對面很安靜,只偶爾劃過幾道輕微氣流聲。

“我是寧決,我能和他說句話嗎?”

“寧、決……”

重覆一遍後,那人啞著嗓子嗤笑了一聲:“好端端的,你怎麽想起來找我?”

“你是紀秋生?”

寧決謹慎地問。

不過短短一年,他的聲音竟然由以前前清朗貴氣變得低沈暗啞,誰也不知道他在帝都經歷了什麽,總歸沒像報紙上說得那樣進監獄。

“以前是叫這個名字。”

他淡淡道:“寧決,我們應該不是能追憶往昔的關系,你現在打這通電話是來看我笑話的?”

“不是不是,”寧決慌忙說,“我想求你幫我一個忙。”

紀秋生又不說話了。

難得有除了梁家之外的人相信他活著,還要找他幫忙,心中五味雜陳。

他摸了摸絨毯底下萎縮的雙腿,操縱輪椅慢慢移到露臺邊上吹風。

電話裏的人還在苦苦哀求:“你還記得潭夫人嗎?她是潭楓的母親元玉舒。我有很要緊的事找她,如果你聯系得上,請幫幫我,我快沒時間了。”

他語氣裏的懇切和慌亂作不了假,紀秋生越聽竟越恍惚,熟悉的聲音總會勾起回憶,他扯扯唇角:“想見元玉舒,你應該去問潭楓,而不是我。你不怕我再賣你一次?”

“說來話長……”

既已下定決心求助紀秋生就不能反悔,眼下的形勢也不容許他打退堂鼓,寧決盡量用最短的時間,拼拼湊湊講述他這些年的經歷,隱去了一些不能為人言說的細節。

紀秋生聽得津津有味,像頭回聽評書的大家小姐,到最後解恨又暢快地笑了,“怪不得,原來是走投無路才來求我。”

“我的確有她的號碼,但我為什麽要幫你?”

他們之間可沒有舊情,說是有仇還差不多。

寧決很快說:“你開口,不管什麽條件我都盡量滿足。”

斟酌的功夫,寧決那邊已經傳來關門聲和男人不輕不重地說話聲。

紀秋生認出聲音的主人是打落他手槍的Alpha,沈吟片刻最終松口:“我幫你。唯一的要求是,讓潭楓知道這件事有梁家的手筆。”

“好。”

掛斷電話,兩人重新回到各自的困獄,假裝無事發生。

寧決跑到客廳,看潭楓風塵仆仆地回家,手裏拎著一份打包好的牛肉面,脆生生叫了一聲楓哥。

潭楓用冰手揉揉他的臉,哄小孩似的哄他:“有點涼了,等等再吃。”

“好,外面是不是很冷?”

他主動握著潭楓的手,放在自己衣服裏暖著,“你回來得好快,本來我想回房間換件衣服再去門口等你的,結果才找出一件你就回來了。”

他說這話時心跳得很快,潭楓順著他的手往上一摸,果然哪兒哪兒都是熱的,跟火爐一樣,卻比火爐軟。

“沒關系,你不用特意等我。”

寧決笑笑,墊腳在他臉上親了一口。

紀秋生在露臺坐到梁懸下班回家,連廊的燈亮了,守在門口伺候的傭人總算結束了一天的工作,輕手輕腳地離開給家主騰地方。

掌權後的梁懸越來越忙,在外面的時間多過在家,但每次回家必定會去陪著弟弟。然而紀秋生不想他陪,他對兩人間畸形的關系深惡痛絕,一次又一次反抗無果後,他趁所有人不註意從三樓跳了下去。

壞消息,他還活著,且兩腿骨折,終身離不了輪椅,沒辦法再跳第二次。

好消息,落地時傷了眼睛,他再也不用看見梁懸的臉了。

這一好一壞反過來對梁懸也適用。

弟弟還活著,且不會再做傷害自己的舉動了,是好事;弟弟成了盲人,再也看不見自己,是壞事。

他很快就釋然了,人這輩子不會全是好事,紀秋生還在他身邊他就應該感謝上天。

今天的Alpha身上多了些酒氣,和陌生信息素的味道,紀秋生就知道他剛從某場飯局下來。

梁懸把他抱下樓吃飯時,他忽然摔了筷子,順著那股味道轉向梁懸可能存在的方向,面無表情說:“惡心,我不想吃。”

桌上一共三人,剩下兩人被他一句指桑罵槐弄沒了胃口。

祝明暄擡眼瞥了一眼梁懸,見他還輕描淡寫地給弟弟剝蝦,一點挨了罵的自覺也沒有,不禁揉了揉眉頭,“才消停了幾天,你們又搞什麽幺蛾子,好好吃頓飯不行嗎?”

“祝小姐,”紀秋生坐在她對面,但眼皮卻始終低垂著,叫人看不到他覆滿白翳的眼睛,“你受不了就走吧。”

他在很客氣地轟梁家女主人,當事人卻早就見怪不怪。

一個連離了輪椅和傭人連路都走不了的殘疾,父母雙亡無依無靠,一輩子過著寄人籬下的生活,精神不正常也在情理之中。如果自己是紀秋生,恐怕一天這種生活也過不下去,更別說留著力氣折騰人了。

這麽一想,雖然是Omega,紀秋生的體質倒還真不錯。

“這裏是我家,是走是留我說了算。”

祝明暄優雅地抿了一口紅酒,故意逗他,“我不僅不走,過兩天還要把江蔓帶回來,讓她給你套上止咬器,好好治治你不會說話的毛病。”

“明暄,你何必跟小秋計較呢。”

梁懸接過傭人遞來的濕毛巾,擦幹凈了手,出聲加入這場小學生鬥爭:“你想和那個Beta同居沒問題,不過也不是非要把人帶回梁家,畢竟家裏有病人。”

祝明暄反駁:“那怎麽了,江蔓正好是醫生。”

“她專治Alph息素紊亂,來了有什麽用?”

紀秋生嘴裏塞了塊蝦肉,說不出話,恨恨地面向梁懸,渾身氣得發抖。

梁懸把他從輪椅上抱起來,“不如你們在中心醫院附近買套寬敞點的房子,江醫生上下班也方便,錢我出,怎麽樣。”

“我考慮考慮吧。”

祝明暄幹了剩下的酒,拿上通訊器回房間,打算好好和她的小醫生商量一下兩人以後的愛巢買在哪兒。

紀秋生的上半身在梁懸懷裏掙紮,下半身卻很安靜地搭在梁懸手臂上,顯得很詭異。

梁懸把他帶回房間,看時間不早了,著手幫他洗漱換衣服,每個過程都親力親為。紀秋生癱了多久,他就當了多久的貼身保姆,到現在比很多專業護理師都熟練。

紀秋生也不得不被動接受他的照顧,失去尊嚴也是輕生失敗的一大壞處。

進浴室後,梁懸率先脫了衣服,自己從上到下沖了沖,又幫坐在洗澡椅上的弟弟解扣子。

原本就看不清東西的眼睛被水汽一熏,徹底被白霧遮擋,連水哪裏都看不到,視覺被剝奪的恐懼令他很快安靜下來,一點看不出剛才在樓下的囂張氣焰。

沖洗過程中紀秋生一言不發,聽話得如同大型玩偶任人擺布,被梁懸碰到敏.感部位才低聲反應。

終於洗好了,梁懸從後架著他幹瘦的大腿根,把他抱到馬桶上,習以為常地給他褪下睡褲。

“尿吧。”

每天的必經一步,一年了,紀秋生也沒有習慣。

“今天沒有。”他抓著哥哥的領子,渾身上下都丟臉地紅透了,“走吧,不用。”

梁懸不信。他還記得傭人說紀秋生中午喝了很多果汁,空出一只手用力摁了摁他的小腹,“有感覺嗎?”

紀秋生不說話了。

那就是有。

梁懸嘆了口氣,像上次一樣在他耳朵附近吹口哨,吹了三分鐘,底下立刻響起時斷時續的水聲和紀秋生可憐的哼哼聲。

“行了,你做得很好。”

套上褲子後,梁懸輕聲安慰他。

這一套流程結束,自覺人格被侮辱的紀秋生躺在床上,稍微恢覆了點精神,立即發瘋地摸索著櫃子上的東西往地上砸,劈裏啪啦地動靜響徹樓層。

為了不吵到樓下休息的人,梁懸只好把他固定到輪椅上,扣好扶手的制動帶。

他早上忙著處理公司的事,中午抽空和幾個夥伴見了一面。說好的純聚會,半途卻進來幾個生面孔,無一例外,全是O。

十個Omega各有各的特色,在場四位Alpha一人兩個,剩下兩個充當後備。

這下他連午飯都沒得吃了。

折騰了一天回家,又碰上弟弟發脾氣。他努力打起精神,半彎著腰,盡量用不太嚴厲地語氣問:“怎麽了小秋,為什麽要摔東西?”

紀秋生當然不會說自己接到了寧決的電話,他安靜了片刻,說:“因為我不想看到祝小姐。”

“她是我的妻子,必須回梁家。”

“那我走。”

紀秋生掙紮起來,制動帶與皮肉刮蹭出滲人的聲響,“把我送到精神病院,或者監獄,我死也不要住在這裏!!!”

梁懸趕緊給他解開,看到手腕果然破皮了,他找了塊軟和的杯子把人裹上,確保手和腳都在應該的位置才松了口氣。

“別鬧了小秋,你這樣怎麽去精神病院和監獄?平時行動只能坐輪椅,連排隊打飯都會被人插,更沒有隱私可言,你真的能過那樣的生活嗎?”

“祝小姐雖然性格不太柔和,但本性不壞,之前你出院她還給你做了賀卡。”

紀秋生的臉色更加難看。

明知道自己瞎了,還故意送這種花花綠綠的東西。

“而且最近她和愛人住在一起,沒時間煩你。”梁懸拍了拍他的頭,像小時候無數次哄他那樣,“你不喜歡,以後就不讓她上三樓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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